太子奶内外交困:李途纯被拘始末
发布时间:2020-07-27 21 来源: 互联网

  虽已是梅雨之末,6月23日的株洲市栗雨工业园区太子奶集团总部,仍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行人若非有 意,几乎很难想象出这座“半白宫半故宫”风格的建筑烈日当空下曾何等醒目。

  该建筑紧邻株洲大道的一侧,其上竖立不足5年的“太子奶十年以后销售超越一千亿”的红色字样,亦随着 太子奶集团董事长李途纯的被拘更显斑驳。

  “李总已很少出现在这里。”太子奶总部的保安说。知情人士透露,十多天前的6月12日,李途纯被株洲市 公安局经侦支队从临湘老家“带走”。

  李途纯被拘让人不免联想到,国内乳业市场三大品类的“No.1”命运多舛。

  2004年12月,有国内“乳业教父”之称的郑俊怀,因被控动用公司资金进行MBO(管理层收购)落马。2008 年9月,因涉嫌生产、销售含有三聚氰胺的“毒奶粉”,三鹿集团前董事长田文华被免职,并于2009年被判处无 期徒刑。

  郑俊怀、田文华、李途纯“出事”前分别供职的伊利、三鹿和太子奶,曾分别是国内液态奶、奶粉、乳酸菌 奶制品市场份额最大的公司。

  角力运营权

  对于李途纯被拘的原因,业内多有猜测。

  株洲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副主任单童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相关情况还不清楚,目前株洲市公安局经 侦支队仍在侦破,如果有了准确消息,会第一时间发布。

  有媒体报称,李途纯被拘牵涉临湘当地五尖山的土地“窝案”,被同时带走的包括临湘市国土局副局长及当 地负责土地拍卖的拍卖公司老总等多人。但临湘市国土局局长李志宏接受采访称 “不知情”。

  媒体因此将更多猜测指向李途纯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而中国之声《新闻纵横》6月21日7时报道对此 进行了确认。该报道称,“经湖南株洲警方证实: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对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 有限责任公司李途纯等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然而,李途纯涉嫌“非法吸存”的问题发生于太子奶集团资金链条趋于断裂的2008年4月。彼时,太子奶集 团印发的《货款准备金管理办法(修改稿)》(下称《管理办法》)显示,“为了确保2008年销量任务完成”, 经销商须向太子奶集团打入货款准备金,“最高额为经销商年度合同总销量的30%(即1000万元销量最高300万 元),最低必须确保年度合同总销量的10%”。

  《管理办法》同时约定,经销商在太子奶集团账上现有货款自2008年4月1日起计息,月息2%,但月底以货支 付。太子奶会给打足货款准备金的经销商一系列优惠政策,包括市场费用奖励、市场费用及合同返利核报、免收 加盟费、进行银行担保等。

  此外,李途纯还向公司中高管以20万元和10万元等数额,募集资金9000万元,由太子奶按10%月息支付利息 。

  不过,这并非太子奶和李途纯的秘密。2009年1月,因太子奶无法继续运营,株州市政府向其注资1亿元、并 由政府指定全国资企业高科奶业托管“租赁经营”。

  “2010年四五月份政府态度的转变,有主动成分,更多还是被动。”高科奶业董事长文迪波接受《中国经营 报》专访指出,2010年4月,太子奶的生产运营遇到了很大问题。在保护太子奶继续运营的问题上,政府和高科 奶业曾设置了“防火墙”。

  文迪波称,因为太子奶欠下巨额债务,为了稳定债权人情绪,2009年1月,株洲市政府将太子奶债务剥离出 来,为太子奶设计了高科奶业“租赁经营”其优质资产、用利润助其还债的模式。但2010年以来,因为李途纯遭 债权人逼债,高科奶业往往被列为“第二被告”,因此高科奶业的账户也先后六次被查封,“防火墙”被击穿了 。

  “2009年1月20日企业托管后,包括高科奶业未曾接手前的1月销售额,高科奶业1~9月份共实现销售额约7亿 元,净利润约七八千万元。高科奶业原计划到2009年底实现净利润1亿元,但李途纯阻止一部分经销商向高科奶 业打款,导致接下来的3个月连续亏损,每月亏损约1000万元,因此,2009年仅实现利润5500万元。”文迪波说 ,这让自己一度心灰意冷,而株洲市政府其间也给过李途纯三次重新接管太子奶运营的“机会”。

  2009年7月,李途纯承诺引进3亿元资金,结果一分没筹到。当时政府就和李途纯签订了协议,如果筹不到3 亿元,太子奶的经营和重组权就交给高科奶业。接下来的2009年11月,李途纯准备将方正集团引为太子奶的战略 投资者。

  “市委、市府相关领导为此举行了非常隆重的接待,方正集团也许诺重组太子奶成功后,相机在株洲投入巨 资。”文迪波称,方正计划聘李途纯为太子奶CEO,还为他保留了部分股份,但就在2009年12月14日签署合同之 前,李途纯又突然变卦了。

  “2009年12月15日,李途纯再次向政府承诺,在5天之内弄回3000万元原材料,接下来还拟定了完成销售任 务的4个承诺。”文迪波称,政府当时的考虑是,3000万元原材料可以保证太子奶的生产得以持续,市场能实现 销售回款1.5亿元,基本保证企业职工工资、部分债权人账款,企业可稳定运行至春节之后。但截至2009年12月 22日,李途纯只搞回了1200万元的原材料,还不是完全配套的产品。

  对此,李途纯被拘前夕接受本报独家专访时称,自己按期完成了4000万元原材料的筹措,且聘请了有关机构 进行了公证。

  但双方均未向本报出示其“有对方签字”的证据。现实的问题是,李途纯已无法同文迪波当面对质,正是在 2010年端午节前的太子奶销售旺季前,李途纯被株洲警方采取了“强制措施”。

  意在资产处置

  事实上,太子奶当前的销售收入远远无法恢复至高峰期数额,企业利润不多,太子奶运营权的争议不过是各 方利益诉求的表象,太子奶闲置资产的处置方式才是焦点,是各方利益的核心所在。

  这点可通过李途纯2009年12月25日同高科奶业续签的补充协议窥豹一斑。该协议约定,高科奶业每年仅需向 太子奶缴纳5500万元的“资产租赁费”,按月支付。文迪波称,5500万元的数额根据高科奶业2009年运营的净利 润额定出。

  “从2009年1月20日到任,太子奶危机处置协调小组基本未对太子奶作出过多干涉。”文迪波表示,上任之 初,自己曾取消了太子奶对于一些渠道商过高的返点等政策,这个行业一般渠道的毛利率在25%左右,但太子奶 为了扩张和吸纳“货款准备金”,给出返点最高的成都经销商甚至达到60%,而企业的净利润率不过8%~12%。此 后,一直到2009年10月,文迪波称,基本没动一个人,动一个基地。

  这一点,因为各利益方取向的不同,在2010年四五月份彻底改变。

  2010年4月14日,曾贷款5亿元给太子奶的花旗银行向开曼群岛大法庭委托了香港保华顾问公司担任临时清盘 人,拟将太子奶集团实施破产。

  “企业到现在这步田地,只有三种方式可以选择。”文迪波说,一种是自主重组,李途纯2009年的三次变卦 已证明此路不通。还有两种,一是破产重组,二是破产清算。但这后两种方式都与高科奶业无关。因为企业破产 的发起人有两个,一个是债务人,本着对社会和债权人负责的态度,主动提出;另一个是债权人发起。

  但显然,李途纯不希望将太子奶进行破产,因此他也采取了两种方法。

  一是通过公告称,太子奶的债务是自己永远的债务,希望借此告知债权人,企业一旦破产,债权人损失会最 大,而只要企业不破产,自己就尽一切可能还债。在此情形下,包括太子奶总部修建时的建筑施工方等在内的部 分债权人确实在4月份至少两次向株洲市政府表达了“不希望太子奶破产”的想法。

  其二则是质疑太子奶“资不抵债”的所谓财务报告。此前,媒体曾盛传两份财务调查报告,均认为太子奶“ 资不抵债”。

  其中一份为花旗银行所称德勤会计事务所出具。但2010年2月27德勤发出“郑重声明”称:一、德勤华永会 计师事务所从未受任何人委托对湖南太子奶集团进行过审计并出具所谓“审计报告”。二、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 所也从未向社会提供任何有关太子奶集团的任何资料或信息。

  《中国经营报》记者独家拿到的一份录音透露,德勤该项目的几个负责人很明确地说他们没有给过任何人这 份报告,最初投行让他们做,因为投行没给他们钱,所以德勤只是出具了草稿,调查太子奶的事不了了之。

  第二份财务调查报告则来自天华会计事务所株洲大唐分所(下称“天华”)。文迪波透露,高科奶业、太子 奶和天华曾就不完全的财务调查达成协议,调查显示“资不抵债”。但文迪波未向本报展示调查数据,天华则拒 绝向媒体说明情况。

  “我们的资产经过安永审计是50多亿元,我们的净资产有十几个亿,其中绝大部分为土地资产,已经升值了 。所有负债加起来有21亿元,但现在实际负债已经降到18亿元。”李途纯被拘前接受本报专访时称。

  盲目扩张和外资“陷阱”

  在业内人士看来,李途纯被拘,太子奶最终由国内乳酸菌市场份额逾70%份额落入今日这般境地,归根结底 要怪李途纯本人的盲目扩张。

  资料显示,2002~2004年,李途纯大胆做出决定,斥巨资在湖南株洲、北京密云、湖北黄冈、江苏昆山、四 川成都同时启动五大乳酸菌生产研发基地,从而形成东西南北中的全国性战略布局。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途纯开始花费巨资打造其株洲豪华的生产基地。而截至目前,株洲市石峰建材大市 场尚有140家建材供应商,包括基建、建造方等拖欠施工费在内,太子奶仅该项债务即约2亿元。

  可想而知,李途纯对资金和贷款的需求有多迫切。

  这也似乎是唯一可以说明2007年太子奶引进英联、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投行7300万美元、花旗银行无抵押、 无担保低息5年信用贷款后,2008年立刻遭遇资金断链的唯一合理解释。

  至于李途纯所称的“对赌协议未失败”、花旗银行先后对太子奶进行加息、担保、抵押、逼债直至要求其破 产清算等“欺骗”性的情节,只能说是全球金融危机后的诱因,但非根本主因。

  《中国经营报》记者致电上述诸家外资投行或银行,对方均表态事件敏感,不予回应。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着史?三千里外欲封侯。”喜欢读书尤其痴迷于中国文史 的李途纯经常会在办公会议中,用湖南口音朗诵类似诗句。只是不知,身陷囹圄的他,现在是否还吟得出来?

  资料链接 LINK

  1996年3月 李途纯在湖南株洲创立太子奶集团前身太子牛奶厂,至2006年初,李途纯占有太子奶集团43.21% 股权,为实际控制人。

  2007年1月 太子奶引进英联、摩根士丹利、高盛三大投行,并更名为“中国太子奶(开曼)控股有限公司” 。其中英联出资4000万美元,摩根1800万美元,高盛1500万美元。

  2007年9月12日 花旗银行联合新加坡星展银行、荷兰合作银行等国际六大财团,向太子奶提供5亿元无抵押 、无担保的低息5年信用贷款。

  2008年3月 金融危机爆发后,花旗银行向太子奶要求在原利息基础上上调30%,经协商后,最后上调了20%; 当年5月,花旗用提前还贷迫使太子奶追加担保,于是太子奶旗下的7个子公司提出了担保;之后又提出厂房和土 地抵押。在太子奶将土地抵押给花旗银行仅仅5天之后,2008年10月,花旗便在北京高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子奶 提前偿还全部贷款。

  2008年11月 被花旗逼债的太子奶陷入债务危机,英联投资、摩根士丹利、高盛三大投行与太子奶签订协议 ,以再注资4.5亿元的承诺让李途纯交出所持太子奶61.6%股权。但在12月10日前,三大投行并没有兑现其先期注 资的3000万美元。

  2009年1月 湖南株洲市政府注资1亿元由高科奶业托管太子奶的优质资产,并将李途纯的控股权抵押给高科 奶业代为行权。

  2010年4月14日 开曼群岛大法庭委托香港保华担任临时清盘人,拟将太子奶集团实行破产。

  2010年6月3日 高科奶业表示太子奶的账户全部被法院查封,太子奶面临全部停产。

  2010年6月12日 李途纯被株洲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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